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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犊牯磨面

日期:2017-12-09来源:山西新农村网作者:曹东平 责任编辑: 任一鸣 点击: 评论数: 更多

问犊牯磨面

       问犊牯磨面,不少人不知所云,年轻人就更不知所亦云。但是,它却是我幼年难以抹去的记忆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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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现在人真幸福,肚子饿了,叫个外卖,送饭到手。要么饭店,喝点小酒。在我看来要想吃的舒坦、可口,就在家里自己亲手操作,体验一下烹饪的乐趣,也不失为一种调剂枯燥生活的办法。想吃啥、用啥,往超市一走,要啥有啥,单说面粉吧,拿出手机一扫,拎上一袋子就走。不用扛,不用背,打个出租送门口。生活的富足和日新月异,让我庆幸赶上了好时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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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现在年轻人,根本不知过去人们磨面的辛苦。石磨,是祖辈留下来进行磨面、碾米,日常生活离不了的最基本作器,而且还是监管生死的“保护神”。我们那里没人称石磨,都叫硙子。我有俩舅舅,小舅生了四个男孩,两个比我大,大表哥叫硙虎,二表哥叫碾虎,比我大一两岁。据说妗子原来生了几个都没成活,为了好管,就让硙子和碾子帮忙管管。据说碾子是青龙,硙子是白虎,一龙一虎自然没人敢伤害。于是我这俩表哥不仅管住了,而且健康成长,都挺顺当的。还有名字叫硙管、碾管的。说起硙子,我还真与它有着难解难分的情缘。我家住在一个大四合院子,也就是原来的财主院,叫上院。院子分上下两层,上层住着六家,在上边腰门出去,走上边。下层院里也住六户人,在原来的大门走,后来陆陆续续搬走几家,院里就剩下三家人。与我们家紧挨着的还有一座院,因地势较低,叫下院,住着九户人。硙子一般安在院外不远处。大部分安放在比较避风的地方,应该是为了防止刮风扬尘吧,或者还有其它的讲究。队长和我家隔壁家的硙子就按在一孔乱窑洞里。我家的硙子是几家子合用,离我家院有五六十米的北边仡佬里,供我们上院的三户人家和下院的八户共11户人家使用。后来,有几家新打了土窑洞或新修了石头窑洞搬走了,请石匠新盘了硙子。最后就剩下我家和我三爸及我三个门子哥合用一盘硙子。因为人家多,硙子少,谁要计划第二天推硙(磨面),就要提前在硙眼上插一把小笤帚,以示占住了,其他人见了别人插的笤帚,就会推迟推硙时间,或者另借别人家的硙子推硙。一般推(磨)一晌多着一斗(30市斤)粮食,少着二十来斤,这就看大权在握的队长给你派那条牛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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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当时牛是队里的共有财产,专门有饲养员养牛。我父亲在本大队四言坪村教学,母亲有慢性胃病,所以就没有养牛,这问牛推硙就成了推硙的头等大事,也是我最头疼的事。队长其实就住在我家头顶的瓦房里。按说吆呼一声就能听见。但是,谁敢吆呼?先不说人家是我们的长辈,人家管着队里人的吃喝拉撒睡,权力大着里,“县官不如现管”,谁敢不听话,第二天早上敲锣吆呼社员上工派活时,就是一顿胡卷乱骂,给你派个重活,但挣工分少的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更何况我家孩子多,劳力少,自然是顺民了。一说向队长问牛,我就头疼,犯怵。但不问就得自己人力推硙,效率低而且又费力。只得硬着头皮向威风八面的队长问牛。问牛一般都是晚上,摸着黑,出大门,下坡上坡,曲里拐弯,说是直线距离只有四五米,但必须画一个大圆,走二百来米路,郑重其事的向队长申请推硙(磨面)用牛事宜。在窗外吆呼时,声音既不能太大,以免惊了队长大人,那就坏事了,用牛的大事就会泡汤;也不能太小,小了队长听不见,就会白白浪费时间。我一般都是快到队长家门口时,就会放慢脚步,轻手轻脚的挪到队长的窗户外边,长吸几口气,气运丹田壮壮胆,然后咳嗽一声,清理一下声道,尽量保持声音清亮,让队长大人听到那种低声下气、亮堂悦耳的请求,就像过去臣民百姓见了县令,跪拜央求县太爷为民做主的心态一样一样的。然后,就叫到:“叔,俺家里没面了,想明天推硙,请您给俺家派个牛吧!”一般要等一分多钟,有时候要叫两三次,队长才会发出咳嗽的声音,慢慢腾腾的说:“咋又推硙,过几天再说吧!”看来事情不妙,我就会又带着哭丧的腔调,继续说明家里一点面粉也没有了,严重影响到明后天的吃饭问题,才可能有希望。一般情况下,队长给我家派的牛,都是那条走的最慢的人送雅号为“踢匠”的慢牛,抽一鞭子,踢一下,走两步,如果把它惹毛了,就会踢掉炮杆,扭断轭绳,冲出硙道不干了。那就得自已用人力推。所以还要小心服侍,尽量不要激怒它。“踢匠”的年纪大,工龄长,已经成了“老油条”,谁家推硙也不愿用它。但是,有总比没有强,总比自己推硙省劲一些,虽然心有不爽,但也不敢多言,还得挤出笑脸以示感谢,尽管队长根本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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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队长也有“龙心大悦”的时候,发发慈悲,派上某某家的小犍牛或者某某家的牛牟子,那就让人高兴一阵子,一夜睡不好。一旦牛问好了,还要客客气气的给喂牛的叔叔婶子、大哥大嫂招呼一声,否则,第二天用牛时,人家说牛还没吃好等其它的,耽误你一两个小时,你也是干着急,没办法。推硙用的轭(我那里叫shecuo)、炮杆一般是养牛人的,眼罩(眼盒子)、硙环、笸箩、簸箕一般是自备,硙杆几家子共用。我们老家箩面多数用的是一个长方体木匣子,底窄口宽,不知为啥称为“汗”。可能是说明粮食的来自不易,是人们用滴滴汗水凝成的吧!“汗”里边放上箩床和箩子。也有用长方形的扁笸箩。箩面的箩子底也有疏密之分。推玉米面(我们那里叫稻tao黍面)一般用疏(粗)底箩子,推小麦面或者杂面(就是几种粮食放在一块),用密(细)底箩子。箩子底都是外地师傅过一段时间就会上门换箩子底,我们叫轧箩子。推硙(磨面)一般要来回磨四次,多着五次,就结束,麦麸皮多数是逢集时背到山下襄汾尉村换钱或喂猪、喂鸡,玉米皮没人要,就直接喂猪、喂鸡了。推一次硙磨的面,一般也就吃个两三天或三四天。如果问不下牛,就得人力推硙,半夜就得起床,赶天明推上几十斤,先将凑上吃几顿,等有了牛再说。我家的硙盘比别人家的要薄一些,可能是用的人多,时间久了,经过錾硙师傅的多次凿,自然就薄了的原因吧。七十年代末,村里有了钢磨,从此就告别了推硙问牛推硙的历史,这是对农村人的大解放,更是对我的大赦免。

       问牛推硙,是我儿时的记忆,也是我人生经历的小小片段,但它却让我刻骨铭心,永难忘记,为我留下了快乐的童年和宝贵的回忆。在我们享受现在的幸福生活的同时,绝不能忘记过去的艰苦时代。我们每个人要不忘初心,珍惜当前,努力奋斗,把我们的国家建设的更加富裕、强大、美好,人民更加快乐幸福。(曹东平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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